
1947年5月,孟良崮山顶的硝烟还未散尽,华野8纵23师69团班长葛兆田端起冲锋枪,朝着洞口一个腿脚不便、正在掏枪的国军军官扫去。
殊不知葛兆田这一枪,不仅打掉了国民党“五大主力之首”整编74师的核心,也打出了解放战争中著名的“斩首行动”。
葛兆田击毙张灵甫立下奇功,后来却拒绝组织给安排的工作,递交了回乡务农的申请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犯了大错被贬,却不知他是自己主动要走,回到沂蒙山区的葛兆田扛起铁锹,把后半辈子扎进了村后的荒山。

葛兆田老人在山东宁阳玉皇山
从1956年到1980年,二十多年中,他亲手栽下了十万多棵树。
孟良崮战役临近尾声之际,主峰附近的枪声逐渐稀落,但战斗远未结束。
整编74师残部被压缩在几处山洞和岩缝中负隅顽抗,华东野战军8纵23师69团1营2连班长葛兆田,被选入突击小组执行最后清剿任务。
此前几个突击小组冲上去都倒在了半路,轮到葛兆田他们时,7个人冲到最后也只剩下他和副连长、一名战士。
三人摸到一座山崖根儿,前面垒着一道石头矮墙,那是张灵甫临时指挥部的最后屏障。
葛兆田端起枪,朝洞内高声喊道:“1营在东,2营在西,3营堵正面,缴枪不杀,谁动打死谁!”
洞里头一阵骚动,有人扯着嗓子应了声“别开枪,我们投降”。
话音刚落,一群国民党官兵从洞口鱼贯而出,走在前头那个军官个子很高,肩章上两颗将星在硝烟里若隐若现。
他扫了一眼洞口,只有三个解放军,突然抄起冲锋枪就扫。
葛兆田身旁的副连长应声中弹,血瞬间浸透了军装,葛兆田只觉一股火从胸口蹿上来,抱起冲锋枪朝着那个军官一梭子扫了过去,对方应声倒地,身后的士兵也倒了一片。
剩下的敌人慌了神,连声喊“真投降”。
葛兆田压着火气,命令他们一个一个出来,把枪扔在门口,他掐着数,一共83人。
俘虏押出来之后,他走到那个被击毙的军官跟前,身材高大,裤管被山风掀开,露出来的竟是一条橡皮假腿。
张灵甫在江西高安战役中腿被炸断,装了假腿的事,葛兆田当时并不清楚,只觉得这军官来头不小。

就在这时,副师长戴文贤带着后续部队冲了上来,一眼看见地上的尸体,脸色骤变,厉声问:“这个军官是谁打死的?”
葛兆田还以为是受表扬,得意地答:“我打死的。”
不料戴副师长劈头一顿训:“你为什么打死他?我要处分你!”
葛兆田的火又顶上来了,脖子一拧:“他打我,我不打他?”
戴文贤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硝烟的愣头青,没再深究,只挥挥手让他把俘虏先押下去。
戴文贤当时并不知情的是,其实是张灵甫一众假投降,还以为葛兆田违反了不杀俘虏的命令,后来戴文贤得知实情后,也没有对葛兆田进行处分。
为了保护他日后不会因“擅自击毙敌高级军官”违反战场俘虏政策缠身,便将张灵甫被击毙之事记在了集体战功里进行上报。
清理完战场,葛兆田才知道自己打死的那人有假腿,而且74师师长张灵甫就是条假腿。
他这才隐约猜到,那个被他扫倒的将官,很可能就是张灵甫。

后来从俘虏中改编过来的战友朱凡友告诉他:“那天你打死的那个有橡皮假腿的就是张灵甫,怎么不向上级反映一下?”
葛兆田心里一震,却并未说什么,因为他认为张灵甫被击毙已经记在了集体战功里,这对他来说就够了。
1956年,已升任副排级干部的葛兆田迎来了转业。
组织找他谈话,给他列出了几个好的去处:供销社、粮站、地方武装部,这些都是当时人人羡慕的“铁饭碗”。
可是葛兆田却选择了回家,扛起一把铁锹回了沂蒙山区。
他每天天不亮就上山,刨石坑、背水桶,从山脚一棵一棵往上栽,松树、柏树、槐树,死了再补,补了再活,种下了10万棵树。
到1980年代初,玉皇山披上了二十多公顷的林海,村里人只道这个退伍老兵爱种树,没人知道他那双握铁锹的手,曾经扣动过改写战史的扳机。
直到2004年,战友朱凡友的回忆文章公开,葛兆田击毙张灵甫的事实再度被提及,而此时,当年的战斗英雄早已是一手老茧、满身泥土的种树老人。
消息传开,有人问:“当年立了那么大功,种一辈子树后悔不?”
葛兆田摸了摸身边一棵合抱粗的松树,说:“打枪是为了让人活下来,种树也是为了让人活得好,都一样。”
一梭子弹打完了一仗怎么配资炒股官网,一棵树种下了一片天,功名入了土,却长成了满山的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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